你能相信吗？全球电池产业领头羊竟然公开质疑马斯克，称他热衷的占主导地位的4680电池将面临失败，这让一向勇于冒险的硅谷大亨都语塞不已。这并非业内闲聊的八卦，而是对整个电动车领域产生深远影响的重要事件，许多人至今未意识到事情已经悄然发生了逆转。4680电池，直径46毫米、高80毫米的圆柱形电芯，2020年在特斯拉的电池发布会上强调，其单颗电池的能量可提升5倍，功率可提升6倍，凭借无极耳设计缩短了电流路径，从而降低了内阻。结合干法电极、材料优化和结构化电池包，特斯拉当时设定的目标是将每千瓦时的电池成本降低56%，力度之大不容小觑。大家可能觉得这只是电芯变得更大，但其实看得见的只是尺寸，真正难以攻克的是干法电极，特别是干法正极这一关键环节。传统的湿法工艺类似于在家做面团，把活性材料、导电剂和黏结剂倒入溶剂中，搅拌成浆，再涂到金属箔上，后续还需烘干、回收溶剂，过程繁琐。干法工艺则旨在省去这繁琐的步骤，直接将粉末混合、纤维化并辊压成膜。其优点显而易见，省去大量溶剂，减少烘干通道和复杂的回收系统，从而降低工厂占地、能耗与设备投入。但难点也同样挑战重重，如何确保粉末均匀混合、极片厚度稳定、黏结剂有效附着，以及在高速生产时不会出现破损？生产数万米极片，确保每一颗电池的性能一致，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量产，而非仅仅是做一个样品展示。这样的挑战对于电池行业而言，是难以逾越的障碍，多年来只有少数公司能攻克。

到了2023年，特斯拉在奥斯汀工厂制造1000万颗4680电芯，每个周期需要约16周。这一生产速度使得年产量不足2.4万辆赛博皮卡，显得极其低下。2024年的情况也没有显著改善，有消息称特斯拉在干法正极的试生产阶段，正极材料的损耗率高达70%到80%，而传统成熟生产线的缺陷率通常不到2%。尽管省去了烘干设备的投资，材料的浪费早已吞噬了其成本优势。从某种角度看，曾毓群的质疑并非恶意竞争，而是一个制造领域的专家对产业规律的真实表达。电池行业最困难的从来不是展示一颗性能优异的样品，而是要能够稳定生产数亿颗，并确保用户在十年之内都没有安全问题。

但现状有所改变，特斯拉目前已经确认，奥斯汀工厂能够使用干法工艺同时制造4680的正极和负极，甚至开始为部分Model Y生产4680电池包。干法负极的进展一直顺利，而正极的突破则是长期以来的难题，如今它已经融入实际产品线，这标志着这一拖延多年的关键工艺至少跨越了产业化的重大门槛。到2026年第二季度，特斯拉预计其得州4680电芯年化装机量将超过40吉瓦时，并不断提高实际产量，以支持Cybercab、Tesla Semi和Model Y的生产速度。理论上，40吉瓦时的产能可以支持数十万辆电动车的生产，尽管产能并不直接转化为产量，但这一进展已经超出以往的小规模实验线。过去，4680电池主要用于赛博皮卡，但如果其销量无法提升，生产线的成本将难以摊销。如今，Model Y、Cybercab与Semi都开始搭载4680电池，相当于为同种电芯开辟了多个出口，前景变得更加广阔。

生产规模的扩大将有助于分摊固定成本，积累更多的数据会帮助发现缺陷，从而提升良率，进一步降低成本。我们所说的工艺爆发，未必是电池续航的突然飞跃，而更可能是制造成本进入自我强化的下行通道，随着生产规模的扩大，产品价格越便宜，销量随之增加，这又进一步推动了成本的下降。4680电池的目标从来不仅仅是在于制造一颗更大的电池，更在于改进整个电池工厂的生产逻辑。一旦干法电极技术成熟，它将有可能缩短生产线、减少设备需求、降低能耗，从而加快新工厂的扩张速度，这一逻辑与一体化压铸非常相似。产品性能提升固然重要，但更大的价值在于将原本复杂的制造流程压缩为更少的步骤，使整体生产效率升级。

与此同时，特斯拉还在向产业链上游拓展，得州的锂精炼厂和正极材料生产线都在快速建设中，内华达州的磷酸铁锂产线也已启动。特斯拉希望搭建的，绝不仅仅是一条孤立的4680生产线，而是一个涵盖锂矿加工、正极材料到电芯与电池包的完整本土产业链。尽管现阶段不能断言马斯克的成功，特斯拉也尚未全面披露干法正极的良率、成本、循环寿命和实际出货量。产线正运作并不意味着它的成本一定低于宁德时代、松下或LG新能源。宁德时代预计在2025年全球动力电池市场份额将达到39.2%，连续第九年位居第一。特斯拉不太可能仅凭一条产线就能抹去中国电池产业多年来在材料、设备和制造经验方面的积累。但曾毓群曾说的“永远不可能成功”，如今也不再那么笃定。曾毓群采取了成熟的制造路线，先确保安全性、良率和成本，再谈扩张规模；而马斯克则押注于工程迭代，初步选择了一条理论收益丰厚的路线，全力投入资金和时间，最终磨合出可用的产品。两者各自信奉不同的行业规律与学习曲线，道路虽不同，却没有绝对的对错，关键看谁能走到最后。综合看来，4680电池不太可能成为行业的唯一解决方案，而大圆柱电池也不会将方形和软包电池排挤出市场。然而，如果全干法电池实现高良率和大规模生产，其影响力可能将超出当前的想象。